隨著澳洲去年12月起實施全球首個社群媒體禁令,全球有10多個國家也考慮加入禁令行列。然而,這樣的管制也面臨挑戰和限制,包括技術落實困難、青少年反彈情緒及替代效應等。
這股社群媒體禁令的浪潮源於美國紐約大學教授海德特「失控的焦慮世代」一書,稱父母在現實世界中過度保護自家小孩,卻在網路上任其暴露於網路獵手面前,還剝奪其利用操場學習心理韌性等適用於現實生活的技能。
與歐盟規範衝突 社群媒體禁令恐成廢紙
南澳州州長馬利諾斯卡斯說,他的妻子「讀完書後向我說:你最好快點做些什麼」。馬利諾斯卡斯起草解決該州問題的法律草案,隨後擴散至鄰近的新南威爾斯州,再擴散至聯邦層級。
澳洲總理艾班尼斯去年12月向CNN說,「這是澳洲對全球性議題的回應。作為政府我們有責任回應家長們請求,也有責任回應年輕人,讓我們做回孩子吧」。
愈來愈多國家考慮跟進澳洲禁令。法國國會下議院「國民議會」1月26日通過法案,禁止15歲以下的兒童使用社群媒體,並限制15至18歲青少年使用社群媒體平台的時間。
德國社會民主黨今年2月也提案禁止14歲以下兒童使用社群媒體。德國之聲引述總理梅爾茨說法,監管社群媒體有助防止「青少年人格缺陷與社交行為問題」。
然而,德國萊布尼茨媒體研究所專家德賴爾說,根據歐盟「數位服務法」,由於整個歐洲大陸監管平台適用同一規範,未保留空間讓各國制定國家法律,任何試圖制定限制平台的國家法律都因牴觸歐洲法律而無效。
弱勢與孤立兒童 沒了平台只會更加孤獨
雖然英國上議院1月表決禁止16歲以下青少年使用社群媒體,但下議院3月9日否決該案,僅容許官員有更大權力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平台。
包括IG在內的10個社群媒體平台去年12月已按澳洲新法,暫停或刪除16歲以下兒童的帳號。按澳洲新法,不採取「合理措施」防範兒童使用社群媒體的科技企業將處以數百萬美元的罰款。
但部分專家說,網路霸凌牽涉問題廣泛,光靠法律無法解決問題。澳洲科廷大學教授李佛也說,「全球多個國家意識到,目前實現該目標的工具還不完善」。
剝奪弱勢與社交孤立兒童使用社群媒體平台恐奪去其支援網路,使其更感社交孤立與心理孤獨,也未必能終結部分年輕人因霸凌而輕生的現象。
李佛說,霸凌者可能轉換其他平台,法律也會給家長虛假的安全感。他憂心年輕人會缺乏值得信賴的成年人協助度過這段時期,也擔心父母本身就是製造問題的人,「長期看,由於政府沒有設定目標或成功標準,很難判斷禁令是否有效」。
侵犯隱私權爭議 趕鴨上架缺乏具體細節
反對者也說澳洲禁令侵犯隱私權,阻礙言論自由,還警告任何尋求監控網路活動的措施都是更嚴格監視的開始。衛報說,由於年齡驗證需要收集敏感資訊以生物辨識,網路在不久的將來將變成全面監控的數位監獄。
受禁令影響的青少年開始湧入較小的平台,這些平台提供的保障卻不如科技企業的兒童帳戶。不過,澳洲電子安全委員辦公室委員葛蘭特說,社群媒體的禁止名單還會增加,榜上有名的則即刻展開定期監控。
年齡驗證機制有效性也備受質疑。13歲的伊莎貝爾向英國廣播公司(BBC)說,只花不到5分鐘就破解澳洲全球領先的禁令。
她說,「我拿我媽的照片,貼在鏡頭前就通過驗證。螢幕上顯示:感謝您驗證年齡」,「我還聽說有人用碧昂絲的照片」。BBC說,民眾憂心禁令能否有效執行,也擔心兒童被推向網路世界更黑暗、監督更少的角落。
禁令也明顯缺少如何實施的具體方案,雖然有1年緩衝期制訂細則,卻在數周內倉促通過基本架構法案,留給民眾發表意見的時間也不到48小時。
規避禁令方法多 罰款對企業恫嚇也不大
報告顯示所有的年齡驗證方式技術上都可行,卻都存在風險,沒有萬無一失的方法。儘管驗證身分證最準確,但用戶需交出敏感文件,而民調又顯示多數的澳洲民眾不相信社群媒體公司。
利用用戶線上活動與臉部辨識來推斷年齡也缺乏準確性,年輕人容易出現失真。Meta和 Snapchat針對未成年用戶推出的臉部掃描功能,在13至19歲族群的準確度不如人意。
社群媒體上也充斥著五花八門的密技,從使用父母信箱註冊,到轉戰還未納入清單的平台。英國去年提高對情色內容的年齡限制後,VPN的使用量一度暴增。去年5月政府民調更顯示,3分之1的家長打算幫助小孩規避禁令。
負責臉書紐澳業務的希勒說,罰款很難讓企業守法,臉書全球收入不到2小時就能賺到罰金,「就像繳一張停車罰單」。
澳洲梅鐸兒童研究所邵葉指出,「我原以為各國政府會更謹慎觀察澳洲禁令的效果,而不是迅速仿效,我們還不清楚禁令影響,還需仔細評估。各國不要認為禁令是解決問題的萬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