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洛杉磯法院3月底裁定,社群媒體巨擘Meta與YouTube平台設計具成癮性,致使1名少女受害,兩公司須賠償合計600萬美元。
洛杉磯法院的裁定,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聯邦法院規模更大的類似訴訟案件。這項判決聚焦在平台設計本身,而非內容,因而引發對社群媒體商業模式的深遠影響。
原告凱莉說,不斷的使用社群媒體影響其自我價值,放棄休閒愛好也難交朋友,還不斷與他人比較。原告律師則稱平台無止盡的滑動、自動播放影片、發送通知及按讚數,驅使年輕人忍不住使用。
陪審團認定,兩企業平台設計與運作存在缺失,是造成原告傷害的一大因素;兩公司明知對未成年構成風險,卻未充分警告。Meta應負擔70%的責任,YoutTube負擔30%責任。
澳洲電子安全委員辦公室3月底也點名臉書等多間科技巨擘,未充分遵守禁止社群媒體禁令,最高可罰4950萬澳元;印尼則以未能遵守業已生效的禁令,向谷歌與Meta發傳票。
智庫「熱倡議」執行長賈德納稱社群媒體面臨「菸草巨頭時刻」(指類似菸草公司支付危害青少年的巨額賠償事件),可能改革廣告業務的設計機制。法新社也稱裁定可能決定社群媒體應負起傷害兒童心理健康的法律責任。
判斷是否成癮 出現強迫性為指標徵兆
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歐文醫學中心與康乃爾大學合作,追蹤近4300名青少年長達4年,根據該研究,近3分之1青少年對社群媒體或手機的成癮愈來愈嚴重,而成癮程度不斷加劇的人在研究結束時自殺的風險為其他人的2倍。這項研究刊載於去年6月的「美國醫學會雜誌」。
雖然研究無法證明使用手機與心理健康問題存在著因果關係,卻強調強迫性為明顯的危險因素,家長與醫療機構應警惕。
研究開始時所有參與者的年齡介於9至10歲,除測量使用手機時間外,還評估參與者「成癮性」,如是否干擾學習與運動等活動,停止使用是否渴望使用或感到痛苦。
結果發現,研究開始時約一半的兒童出現高度手機成癮,且維持至青春期早期;4分之1的兒童手機成癮程度隨年齡成長愈來愈高。41%的兒童出現高度或不斷加劇的社群媒體成癮。
此外,相較於社群媒體與手機低度成癮者,高度成癮或成癮程度持續加劇的使用者出現自殺與自殺傾向的風險高出2至3倍。
逾40%的青少年對電子遊戲有高度成癮傾向,更可能出現自殺念頭或行為,以及焦慮、憂鬱、攻擊性或破壞規範等徵兆。
使用社群時間 與上癮程度無因果關係
相比之下,花在社群媒體、手機及電子遊戲的總時間,與未來的自殺或心理健康並無因果關係。更重要的是使用這些工具是否出現強迫性、痛苦或失控的跡象。
該研究的第一作者康乃爾大學肖云鈺說,「家長與教育工作者討論集中於限制或禁止使用手機或社群媒體,我們研究結果卻顯示涉及的因素更複雜。嘗試已在其他類型成癮證明有效的介入措施,或可成為解決社群媒體與手機成癮的方法之一」,「除非完全禁止,部分限制反而快速惡化成癮」。
「茉莉玫瑰基金會」也說,雖然英國已推出保護兒童網路安全的新法,但社群媒體平台仍向青少年推送憂鬱、自殺及自殘相關的內容。
張貼憂鬱貼文 竟被推薦「如何自殺」
該基金會去年8月假冒15歲女孩創立帳號,並發布自殺、自殘及憂鬱的相關貼文,這導致演算法持續在IG與抖音的「為你推薦」向該帳戶推送大量有害內容。
該基金會說,IG與抖音分別有97%與96%的推薦影片內容有害,抖音「為你推薦」的有害推文有55%包含自殺與自殘想法,16%的貼文提及如何自殺,部分方法為研究人員未曾接觸過的。
這些推文觸及受眾龐大,抖音「為你推薦」頁面的每10部有害影片就有一部點讚數至少100萬;IG的每5部有害推薦影片,就有1部點讚數超過25萬。
研究人員分析2024年11月至2025年3月期間的內容,儘管IG與抖音允許青少年對推薦給他們的內容負評,卻也允許正面評價,致使其看到更多這類內容。
平台廣告獲利 政府卻難以介入演算法
雖然社群媒體平台已採取措施,讓使用者更難透過標籤搜尋到危險內容,但只要觀看過類似內容,個性化的人工智慧系統仍會擴大並推送更多有害內容。
愈來愈多的證據顯示,看到的有害網路貼文內容與自殺、自傷風險有關。社群媒體平台也會在部分有害貼文旁播放廣告而獲利。
印尼大學講師普拉莫諾3月11日對亞洲新聞台說,社群媒體平台「本來就設計成盡可能長時間吸引用戶」。演算法會依據用戶喜好不斷展示最具吸引力的內容。
他說,「由於演算法是平台專有的商業資產,國家無法從根本進入,致使政府對演算法運作能做得非常有限」。政府最務實的做法為控制使用者,而非控制演算法本身。